圆满收场是最诱人的错误：所有人都被安置好，主角赢下一切，观众带着暖意离场。问题在于，暖意是麻醉剂，不是价值。如果结局什么都不消耗，观众会回溯性地给前面所有的牺牲打折——「反正最后都会好起来」。
结局的通货是代价：他为了赢，失去了什么。不是惩罚，不是让主角倒霉，而是他的胜利要从他身上收费。父亲救回了女儿，但女儿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信他；村庄保住了，但他成了自己曾经最看不上的那种人。
两个让代价合格的条件：
- **它得是他真正在乎的。**被消耗的东西应该在此前被反复指认——最好直接来自人物表的欲望：欲望越大，缺陷捅出的祸越狠，结局收的就是这笔账。
- **它得是他的选择造成的。**别人替他牺牲、巧合替他买单，都不算他付了代价，只算他运气好。
工坊的大纲有一条硬约束：第三幕的解决必须付出代价，不许圆满收场。约束能挡住「从没想过代价」的情况，挡不住「代价是装饰」的情况——后者要自己过账。
什么时候用
- 大纲阶段定结局时：先定「他失去什么」，再定「他得到什么」。顺序反过来，失去的会变成装饰。
- 读完一版结局觉得「哪里不对劲」：多半不是文笔问题，是没有收费。
- 重写最后一场之前：那一场的功能不是「收尾」，是「结账」。
模板
你是剧本顾问。这是我的结局：【结局梗概】
这是主角最在乎的东西：【来自人物表的欲望与牵挂】
请做三件事。不要替我改结局，先把账算清：
一、列出主角在这个结局里"得到"了什么，一条一条写。
二、列出他"失去"了什么，然后逐条追问：
- 这是他在乎的东西吗？前面哪一场证明过他在乎？
- 这是他的选择造成的，还是别人替他牺牲、或纯粹倒霉？
- 把这一条拿掉，胜利还成立吗？成立，说明它不够贵。
三、这个结局圆满吗？
如果所有人都被安置好、没有一样他真正在乎的东西被消耗——
这是违约，不是结局。给我三个"必须消耗掉一件他最在乎的东西"的改法，
每个改法说清它会如何改写第三幕的动作。
最后：三个改法里，哪一个最痛，且最像这个故事本来就该有的结局？
一处提醒
「代价」不等于「悲伤的结局」。主角可以赢、可以活下来、可以笑着走出画面——只要他为这个笑付过账。观众记住的从来不是赢了，是赢的价钱。